- 民办高校 - 民办高校考察

    ■缺少政策的保障，民办大学的承诺往往陷于一纸空文

    民办学校有八怪：一怪是被子不分里和外，二怪是上课要到两里外，三怪是宿舍教室挤一块儿，四怪是打扫卫生的也把校徽戴……这是京城某民办高校的学生对自己生活状态的生动描述，它透露出一个信息：民办高校，难！

    民办高校的学生更难，火车票没有半价，助学贷款望尘莫及，“领养”的身份常让他们在同龄人面前低人一等。

    哈佛和麻省理工引以为豪的“民办身份”却成为中国的私立大学和学生心头的重负。

    本周行规

      ■生源：谁抓到算谁的

      ■教室：今天在这儿明天在那儿

      ■学生：今天毕业明天待业

     ■生存：今天过了明天再说

      ■积极宣传，高额回扣

    民办学校抢生源花样百出

    在北京火车站的站前广场上，北京各民办大学摆起了长龙阵。每张桌上都堆放着厚厚的一叠待发的招生简历，放眼望去，遮阳篷下有大大小小64块白底红字注有校名的木牌子，着实有些眼花缭乱。但由于招生已近尾声，且新生少，大多数接待站前显出无所事事的模样，有些民办院校的接待员，凑成一桌打起了扑克；有些则把招生简历做扇子，和同伴们聊天；更有甚者，趴在桌上打起了瞌睡。

    尽管如此，民办大学对于新生还是显出了异乎寻常的热情。一家接待站的接待员，走过来对记者说：“我们学校有专车，就停在那儿，你去我们学校看看吧。”记者问：“要等多久才发车？”他说：“有一位新生，我们也发车。把你送到学校后，等你考察完，会有另一辆车再把你送回来。”记者了解到，该校在昌平区，从北京站出发，来回约有60公里。看来为争取一位新生，民办大学所做的努力，可想而知。

     “招生一年比一年难，我们确实急红了眼。”北京某民办高校的校长对记者说，“离9月下旬还有10多天，到时候能保住300人就是侥幸，招400人我们要庆贺，若能招500人，就要大庆。”据了解，这所学校今年计划招生500人，而彩色招生简章却印了10万份，宣传纸袋5000个，信件2000多封，10名工作人员赴全国各地招生，招生支出近20万元。“我们这还是少的，像西安外事服务培训学院、西安翻译培训学院等民办高校的宣传费用，一年有数百万元。”

    为了争取到足够的生源，一些民办学校更不惜公开“招兵买马”。某民办学校教务处的李老师私下告诉记者，早在去年四五月份，学校就开始了招生工作。“五一”长假，学校动员老师和学生回老家“宣传游说”，等到7月份，学校进入了“全民动员”的状态，“一切以招生为重”成为校领导的口头禅。

    为了调动师生的“积极性”，学校还规定了一系列奖励措施，例如拉来一个学生给1200元回扣，拉来5个以上的学生，假期回家可以享受来回路费报销的待遇。而对于老师，不仅有回扣，还可以低职高聘——如果一位讲师在招生工作中表现突出，下学期便可以享受到副教授的任职待遇。优厚的回报激发了师生的积极性，即使在期末复习最紧张的那段时期，教师也会放下教学四处招生。据一位教师讲，他所在的学校就有一位教师向校领导保证，下学期开学，他可以从另一所民办学校带来上百名学生。

    民办大学对生源的争抢曾经被媒体冠以“招生黑幕”加以曝光，对此，北京华诚研修学院的杜校长觉得有些委屈：“公办高校有庞大、完善的招生体系，我们让学生在火车站前拉生源，或者回家乡拉生源，又有什么不可以的？”他的情绪甚至有些激动：“民办学校没有国家的任何补贴，全凭招生的学费滚动发展，招生的多少直接关系着一所民办大学的生死存亡。我每天凌晨四五点钟睡觉，早上7点多就得起来，学校下一年日子过得怎么样，就靠这几天招生工作的好坏了。”

    曾经风光一时的民办学校出现生源短缺，是多种因素造成的。首先，民办学校普遍收费较高，但在师资、校舍、升学率等方面没有明显优势。在最近的一次“自有校舍”评估中，参评的60所民办面授高校中，有48所得了0分。其次，持续4年的扩招使民办学校生源剧减。2002年考生只有4.9万人，高招录取3.7万人，而北京96所民办高校，只能争夺1.2万名“落榜生”。没有学生，学校就难以生存，据统计，1996年陕西省共有民办高校200余所，到了1999年还剩下62所。另外，师资问题也是民办学校的突出问题之一。

    有关调查显示，当前奔波忙碌在民办高等教育第一线的教师，年龄在60岁至70岁的离退休人员占师资队伍的33%，年龄在60岁以上的办学人员占了56%，而40岁以下的仅为21%。而在调查的百所民办高校中，专职教师少于20人的占38%，专职教师有20至40人的占29%，还有部分院校没有专职教师。

       ■外无政策支持，内少资金后盾

    　民办学校艰难度日

    “在别人屋檐下起步”是许多民办大学共同的经历。曾经有一所四无的民办学校：无国拨资金、无国家编制、无校舍、无国家认可的学历。就是这样一所学校，靠几万元贷款开始办学创业，15年来，向社会输送各类人才2063名，其中出国深造448人，其余80%在涉外单位任职。令人伤心的是，15年了，这所民大还是不具有学历教育的招生资格。

    一位民办校长用一个形象的比喻说明了当下民办教育的处境：沙丁鱼在运输过程中易死亡，放入一条鲶鱼，沙丁鱼马上被激活。民办学校创办之初如鲶鱼激活了众多公办学校，如今被激活的“沙丁鱼”反过来围攻鲶鱼。如招生，历来按学区招生的名牌公办学校，现在开始以赞助费为“诱饵”向学区外的学生频频招手，或者干脆联手成壁垒，搞公对公的对口升学，限制学生升入民办学校。

    在忍受政策歧视、社会歧视的同时，民办教育还得在应试教育的评估体系中生存下来。这就使民办大学陷入了另一个怪圈——众多的民办大学都侧重于培养学生通过全国自考，这造成民办大学外部受国办扩招的冲击，内部却在围绕着自考而相互厮杀。内战外患，导致一些民办大学只顾稳住阵脚，眼前却一片茫然。

     ■文凭没人认证，心灵缺少归属

    民办学生呼唤公平待遇

    迷惘的不仅是学校，还有学生。民大大学的学生证，如同毕业后的文凭，在种种政策的壁垒下也不过是“纸糊的灯笼”，回家买火车票时就少了那么一分底气，到现在民办学生还不能购买半价火车票。而助学贷款对于他们来说更是可望不可及的事。

    就读于北京文化大学的小陈来自内蒙古，父亲几年前病故，母亲又下了岗，但为了他上大学，硬是向亲戚东拼西凑地借钱送他到北京。他说他最怕的是开学的日子，这个书他念得很沉重。“我们咋就贷不了款？我们真的就是二等公民吗？”他疑惑地发问。户口也是困扰他们的另一死结，因为就读的是民办学校，政策规定他们的户口不能像公立高校的学生那样迁入北京，除了经常要遭遇查“暂住证”外，还意味着即便以后留京，他们还得背着“黑户”的牌子。

    念了4年书，在民办高校就读的小林一直不知道该怎样向认识不认识的人讲清楚校址，她要费很多口舌。时间久了，她也感到困惑：想不到自己就读的是所“流浪大学”！

    说起来，这所学校和京城一所有名的师范大学有着天然的“脐带关系”。小林所在的学校的创办人和部分师资都来自这所名校，校舍和教室也是租借这所大学的。由于教室都是临时租用的，小林在开学初拿到的课表上从来也找不到教室的地点，一切听从临时安排。

    她们的宿舍是师大校办工厂改装成的简易平房，八九平方米，8个人挤在一起。因为是平房，没有管理员，不管白天晚上，经常有人有意无意地敲门，她们已经习惯了种种可疑的“骚扰”。这儿极偏僻，夜幕降临时，她们纷纷从昏暗的门前小路走向北师大明亮的教学楼、图书馆。这种“蹭教室”、“蹭图书馆”的求学方式，早已成为她们大学生涯的重要组成部分。

    很多时候，小林走在那些额角闪着明亮光泽的学子中间，有着说不出的百感交集。是的，她是一个大学生了，这是从前梦寐以求的事，但是，又是有所异样的，这种异样，常常让小林颇感苦涩，“没有心理归属感。”她说。这是致命的，心和教室一起流浪。

    “很多年后，如果我们想看看母校，上哪去呢？”小林怅然地说。这所拥有1000多名学生的民办大学从1995年创办起就面临着“身首异处”的窘境。小林的许多师弟师妹们至今还住在师范大学北校区的地下室里，还有一部分栖身在该校本部的地下招待所内。其实，这也是京城大部分民办大学的缩影。“看上去我们就像是师大的学生，可是自己心里清楚，我们不是嫡系正传的，而是领养来的孩子。”这种“领养”身份常常让她们面对人们的探询目光及自报家门时难免露怯。

    一毕业就失业，又成了众多民大的大学生所要面对的难题。“现在只差这一门就能拿到自考本科文凭，到时，工作说不定要好找些。”小林掰着手指头轻声说。有些同学还要熬上一两年才能全部通过自考，没有人知道为了应付这种马拉松式的考试，就在那些公立大学学生们享受优游自在的校园生活时，他们开始了另一种近乎“卧薪尝胆”的日子。

     “我们不需要同情，不是弱势群体。不管是受教育的环境，还是社会待遇，我们只需要和公立大学的学生一样的平等对待，那样的竞争才是公平的。”最后定格在我眼中的是小林青涩的微笑：“希望我们能像公立大学的学生一样，沐浴相同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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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外民办大学的发展

    在某些国家，民办大学与公立学校有同样的地位，而在另一些国家其地位是不同的，各国政府都制定了有针对性的教育政策和法规，在宏观管理上有长期的摸索和研究。

    在欧洲和其他国家，国家对私立学校常常起着重要的支持作用。在匈牙利，私立学校的总经费中政府拨的经费占70%，在丹麦和奥地利，政府经费占到了80%，在挪威，政府经费甚至占到85%。在比利时、瑞士、西班牙、法国和墨西哥，政府也向私立学校提供经费，并规定了比例，至于英国、希腊、土耳其和美国的部分州，私立学校必须自筹资金，国家只向学生提供某些服务，并拨给私立学校学生相应的义务教育费用。

    除政府的资助和学费收入外，国外私立学校的经费还来自于各类基金会、校友会、教师及学生（包括毕业生）团体，也就是说，国外民办学校一方面受国家地方政府的帮助和制约，同时也带有浓重的非政府色彩，有一定的自主性、创造性和灵活性，可以广泛汲取来自民间的经济、文化、民族、科学等方面的“营养”。

    在大多数国家，公立学校和私立学校的教师具有类似的资格，但是工资却大不相同。在匈牙利、英国、希腊和土耳其，私立学校教师的工资比公立学校的教师工资高，因为私立学校教师的工作时间长，非常辛苦，学校对教师质量和素质的要求也往往高于公立学校。在匈牙利，私立学校教师的工资比公立学校高10%，在土耳其，高20%。但是在瑞士、西班牙、法国或塞内加尔，私立学校的教师工资低于公立学校的教师，国家在教师待遇方面的投入是相当大的。

    在美国、墨西哥、法国、比利时、西班牙、土耳其和匈牙利，教育工作者之间就“公立学校与私立学校地位”的争论仍很活跃。公立学校是国家发展义务教育的标志，而私立学校则是国家实行教育民主化和多样化的另一标志。